11/26/2010

缅甸:真相永远无法掩盖[枣读:19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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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爱枣报 by 油飞 on 11/26/10

缅甸:真相永远无法掩盖

文/油飞

一

2010年11月7日,缅甸大选。

全世界的目光聚焦在这个被军政府高压威权统治了近五十年的国度。1990年,军政府迫于压力曾举行过一次限制重重的选举,本以为胜券在握,谁料到却大败于昂山素季这一介弱女子带领的全国民主联盟。恼羞成怒的军政府不仅没有承认选举结果,更一再将昂山软禁,变本加厉地夺走人民对自由和民主的渴望。而20年后的今天,若无十足把握继续稳坐江山,军政府怕也不敢开放选举。于是,这次在新宪法框架内举行的"民主大选",从一开始便遭遇了来自国内外的质疑、抵制与批判。

可以预想,此次大选不乏荒诞之事。虽说军方一早便宣传有来自37个党派的候选人将参加选举,却拒绝公布政党和选举人名单。候选人受到神秘的选举法规限制,与外国人的婚姻及亲属关系、违法记录等都会使其丧失选举资格——这些条款不仅为昂山量身打造,更让诸多因言获罪的反对派人士乃至大选前仍在牢中的2100余名政治犯彻底丧失了参选资格。高昂的注册与选举费用,使得军方背景的缅甸联邦巩固与发展党(USDP)仗着财大气粗推出大量候选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刚刚退役的军人;而根据选举规定,国会席位的四分之一早已预留给了军方人员。在这种情况下,反对党即使全员当选,也无力与军方抗衡。更何况,最大的反对力量全国民主联盟早已因抵制当局、拒绝登记而丧失了合法地位,更遑论参选了。

为控制选举,军政府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媒体宣传几乎全部被USDP霸占;投票前数周,政府突然取消若干少数族裔地区的选举,剥夺了约100万选民的投票权;有消息称,国家公务员被迫投票给USDP;文盲选民的选票被选举官员拿走并强行投给USDP;更有支持反对党的选民发现自己的名字从选民名单中神秘消失。选举过程中,少数族裔与军政府爆发了冲突,约两万人在惊惶中逃亡至泰国。而大部分普通选民则面临军政府的恫吓,根本不敢表达自己真正的看法。事实上,选举程序的不严谨也使得军政府有诸多作弊机会,选民的选择似乎并不重要。

而选举结果的公布更进一步印证了整场戏码的荒诞之处。选举日刚过,官方报纸便报道柏古(Pegu)地区的唐古镇(Taungoo Township)一号选区有102.09%的登记选民参加了投票,而阿拉肯邦的安镇(Ann Township)投票率则高达104.28%——这不禁让我们想起某个熟悉的数字。在官方宣传下,不仅人民投票热情史无前例地超越了百分之百,USDP更在两个因为安全原因而一早被取消选举的选区当选。有人讽刺道:USDP不仅能赢得全国选举,更能在根本没有进行选举的地区赢得选举!外界传言中早已内定的投票率70%、USDP以80%得票率当选等数字也一一被官方报道印证。当缅甸军政府摇身一变成为了人民的代言者,西方舆论普遍认为,这无非是将民主当成拉大旗扯虎皮的工具,试图为其危机重重的统治谋取合法性基础,毫无进步可言。

然而从另一方面来看,对军政府而言,能迈出多党制竞选这一步,无论是否名副其实,也该算得上是一种进步。昂山素季虽然倡议抵制此次选举,但她也一直秉持着非暴力抗争的理念,在大选热潮中更表示"对民众关注大选的政治程序而感到欣喜"。对大部分缅甸民众来说,流血牺牲的革命之路固然可能带来渴求已久的自由,然而通过选举争取自己的权利才是更为平缓和可行的过渡方式。此次大选或许只是一个过场,但它的出现证明军政府为应对日益严峻的国内外政治压力而不得不做出应对,依靠暴力和闭国来维持统治所要付出的代价愈来愈沉重。客观来看,此次选举的确在一定程度上削减了军队权力,并将为数不多的反对党议员带入了议会。这星星之火点燃了民众心中的希望:军政府50年的高压统治没有让缅甸民众变成麻木和绝望的顺民,他们的反抗精神始终未曾泯灭,一旦有微风拂过,番红花便可能盛放在这荒原。

二、

11月13日,结束了软禁期的昂山素季无条件获释。

65岁的她依然有着安详而美丽的面容,也依然背负着缅甸人民的爱戴与期望。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是缅甸民族英雄的女儿,两岁时便失去了为缅甸独立奋斗一生的父亲。她接受西方教育,毕业于牛津大学著名的PPE——哲学、政治与经济学系,嫁了一名英国学者,过了几年相夫教子的幸福日子。那时的昂山素季有着温暖明媚的笑容,看上去与普通的家庭主妇似乎并无不同。

然而特殊的身世使昂山素季自出生起便已注定无法拥有平静和单纯的人生。1988年,缅甸民主联盟成立,回国探望母亲的她被公推为主席。为争取民主与自由,她在国内各地奔走,发表演讲,尖锐地指出缅甸的困境:"极权主义是一种建立在敬畏、恐怖和暴力基础上的系统。一个长时间生活在这个系统中的人会不知不觉成为这个系统的一部分。恐惧是阴险的,它很容易使一个人将恐惧当作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当作存在的一部分,而成为一种习惯。"她迅速建立的威信和影响力使军政府深为忌惮。1989年,昂山素季首次被捕,罪名是煽动叛乱。然而在1990年大选中,尽管她身陷囹圄,民众依然将选票投给了民盟。气急败坏的军政府拒绝交出权力; 1991年,仍在狱中的昂山素季获得诺贝尔和平奖。此后的20年里,她在监狱和软禁中度过了大部分时光;1995年短暂获释期间,她也未能离开缅甸去看望家人,因为她很清楚一旦踏出国界,便很有可能无法再回来。其后她再次被软禁,甚至当丈夫因癌症去世,也未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尽管身体被囚禁,昂山却继续以自己的思想启蒙民众。她告诫人们:"在一个否认基本人权存在的制度内,恐惧往往成为了一种时尚――害怕坐牢,害怕拷打,害怕死亡,害怕失去朋友、家庭、财产或谋生的手段,害怕贫穷,害怕孤独,害怕失败。最为阴险的恐惧方式是化装为常识、乃至于至理名言,将有助于保存人的自尊与内在的人性高贵的日常的勇敢行为谴责为愚蠢、鲁莽、没有价值或琐碎无用的。"

事实上,昂山素季面对的指责也从未间断。有人认为她对非暴力理念的坚持显得太过软弱,无法成功煽动革命;有人却认为她太过独断不知妥协,才使民盟失去了借选举获取力量的机会。是的,昂山素季不是圣人,她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这势必会与其他人甚至包括同路人产生冲突。她如此回答对缅甸未来道路的看法——"经常有人问到一个令人不安的问题:一个如此高压的政权真的会给予我们民主吗?而回答只能是:民主,正如自由、正义以及其它社会政治权利一样,不是 '给予' 的,而是通过勇敢、坚定及献身挣来的。" 她是一名道德家多于一名政治家。虽然民主化的艰难过程势必需要一定的政治敏锐感来达致妥协,但在那漫无尽头的长夜里,缅甸民众也需要这样一种强大而纯粹的精神力量来支撑他们对民主理想的信念。

11月15日,昂山对民众发表了获释以来首次演讲。她依然平和地强调非暴力抗争的意义,呼吁和平,并表示自己并不恨军政府,"愿意和任何希望为建立更好的、民主的缅甸而努力的人交流"。在民主化的路途中,缅甸面前还横亘着崇山峻岭激流险滩;而这个纤细的身影,永远不会退缩和倒下。

三、

昂山素季是虔诚的佛教徒,是故她的反抗平和且充满仁爱与恻隐。事实上,缅甸以佛教为国教,至少有70%的人口为佛教徒;僧侣在缅甸地位很高,受到人们的尊重与敬仰。谁曾料到,这样一个本应清净出世的群体,却也被卷入了政治洪流之中,成为2007年"番红花革命"或曰"袈裟革命"的主导者。

1988年以学生为主力的抗议活动,曾遭到军方血腥镇压,约3000人遇害。20年后,近40万浩浩荡荡的僧侣队伍走上街头,他们倒转僧钵,拒绝接受缅甸"和平与发展委员会"的布施,要求军政府停止独裁、走向民主、释放昂山素季;民众为他们夹道鼓掌。僧侣们呼喊的口号是佛教中的祷文:

"愿苍生生往东方,

愿世间万物自由,

无惊惧,无忧愁,无困苦,

愿为人内心平安。"

军方不敢轻举妄动,信奉佛教的士兵也不愿意毒打和逮捕这些在民间代表最高道德权威的僧侣;几天的犹豫,僧侣们的政治诉求已广为民众所知。很快,武力镇压还是开始了,逮捕和杀害还是发生了,虽然规模远小于20年之前,却仍然遏止了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军政府再一次守住了自己的位子,然而他们也明白,从此之后,统治这个国家将会是如坐针毡。

与僧侣们的努力相呼应的,是民间地下新闻工作者的勇气。正如昂山素季被释放后在演讲中所说:"请不要认为政治与己无关。这种说法独立以前就有,但即使你认为政治与己无关,政治也会主动找上门来,躲是躲不开的。"一部分民众早已领悟到这一点,当无法逃离政治的压迫,便开始主动从中寻求改变。当国外媒体被拒绝入境、国内媒体遭到全面封锁、连互联网也被封堵的情况之下,普通的缅甸民众开始利用手机和相机记录这个国家正在发生的一切。尽管遭受着当局严密的监视与管制,尽管新闻自由在缅甸几乎不存在,公民记者们仍然成功地将僧侣游行与军方镇压的图像传送出了国界,让世界看到这令人震惊的真相。

这些录像后来被剪辑成为纪录片《缅甸起义:看不到的真相》,虽然画面质量很差、剪辑手法也未见高明,却仍以其真实记录下的动人心魄的场景而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提名。事后,几位记者被捕并被判处终身监禁,初具雏形的地下新闻网络被拆散,随后却有更多人志愿加入地下公民记者的队伍。为了防止连累家人,他们不得不与亲朋好友保持距离,冒着生命危险用DV偷偷记录下政府的暴行,并想方设法传送给国际社会。面对技术的进步与民众的觉醒,这个一直以来试图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在世界舆论的关注中掩盖起来的政府已无遁形之地。

是的,在这个时代,真相已无法被掩盖。我们期待着在不远的将来,缅甸可以实现她渴求太久的理想;也期待同样的理想,有朝一日能够蔓延至与之接壤的国度。

—————————————-

延伸视频:

Unplayed Piano

在被软禁期间,昂山时常通过弹奏钢琴来舒缓心情。然而当钢琴坏掉之后,军政府却拒绝修理。2005年,昂山60岁生日之时,爱尔兰歌手Damien Rice据此为她创作了动人的歌曲Unplayed Pia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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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周末:民主是一种现代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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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Oh My Media!!! by 梦里狩猎 on 11/25/10

记者 戴志勇  2010-11-25

2010年11月22日凌晨3时30分,宪政学者、中国政法大学教授蔡定剑先生病逝于北京,享年54岁。蔡定剑先生毕生致力于推动中国的民主宪政,今年1 月又出版新书《民主是一种现代生活》。民主,是中华民族百多年一直追求的目标。但究竟什么是民主,怎么不回避,不躲闪,更有效地推动民主,社会各界还存在不少争议。就此话题,南方周末记者近期采访过当时尚在病中的蔡定剑先生。此时刊发,既表达我们的纪念,亦供各界参考。

蔡定剑先生在比利时布鲁塞尔郊外的滑铁卢古战场留影,身后的狮子是为纪念威灵顿公爵战胜拿破仑而立。 (蔡克蒙/图)

不能以眼前利益决定对民主的态度

富人多怕民主,这是没有财产保障的反映。

南方周末:几年前,俞可平先生有本书《民主是个好东西》,今年你又出版了《民主是一种现代生活》。这两本书,基本都在讲民主的常识,为什么还会引起较大关注?

蔡定剑:只有民主科学才能富国强国,这是"戊戌变法"和"五四运动"的旗帜。改革开放使中国富强了,却仍有人反民主。似乎匪夷所思,但也有原因。一是封建专制思想根深蒂固,还难清除。二是有人穷时还要民主,一旦富了就怕民主。过去片面理解民主,认为民主就是少数服从多数。中国过去有杀富济贫、打土豪分田地的历史。富人多怕民主,这是没有财产保障的反映。国外,民主是富人搞起来的,但中国历史上富人多反对民主。三是在近代史上真正的知识分子都还是为民主奋斗的,不管是清末,还是国民党和共产党时期的知识分子(也有辜鸿铭那样的,极少)。可现在知识分子分化了,有些人公然反对民主,特别有一些从海外回来的。可能与利益有关系,为权贵们说话;也可能与个人在海外的处境有关,以个人感性代替理性。权力和财富等眼前利益决定着一些社会精英对民主的态度,这对国家民族是不利的。

民主发展关键在于条件和时机


解决社会权利与机会的不平等造成的差距,使社会比较平等,才是向民主转型的好条件。

南方周末:但的确有些拉美或东南亚国家转型失败了,你怎么看?

蔡定剑:在反对民主的理论中,一个很强的理由是:印度搞了这么多年民主,没有中国发展快。拉美搞了一个多世纪民主,却出现了所谓"拉美化"。民主也在一些地方造成了不稳定,像泰国。但是,用不成熟(或过渡型)民主的案例来反对民主,理由不充分。

这些人为什么不看看,几个世纪以来,有多少国家因民主的建立而长治久安,人民安康、幸福?民主是一种经济发展的长效制度机制。民主国家往往持续稳定地富裕。

民主的发展可分几个阶段,即民主的变革或转型期、民主过渡期和民主成熟期。用民主变革或过渡期的例子反对民主,是攻其一点不及其余。飞机是现代最便捷的交通工具,但在起飞和降落的六七分钟内容易出事故。人们会因此抛弃飞机?向民主过渡时会有一些不稳定因素,避免或控制向民主过渡中出现的不稳定因素,这才是负责任的态度。

有不少很成功的民主转型的国家和地区。从民主转型的规律讲:在社会矛盾较少、发展较平稳时转型比较好。社会贫富差距大,腐败严重、种族冲突、民族矛盾、宗教冲突尖锐的情况下转型,会较困难。

法国大革命就是穷人跟富人矛盾尖锐的产物。泰国明显地分成农村和城市利益,造成民主动荡。解决社会权利与机会的不平等造成的差距,使社会比较平等,才是向民主转型的好条件。

民主不等于多数人可以强制少数
通过建立共和制、违宪审查制度、人权保障制度,使民主更规范,极大地防止了多数暴政。

南方周末:有人认为民主就是多数决,而多数决会导致多数人的暴政,所以民主很危险。

蔡定剑:这种理论歪曲了民主。很多反民主者先是有意无意歪曲民主,然后再来批判。少数服从多数是民主的基础机制,但民主远不止于此。

首先,民主是国家的体制,解决政府跟老百姓的关系。政府通过民主投票选举产生,得到多数老百姓同意才有足够合法性和权威。国家法律和决策最后要少数服从多数,这是靠多数决的,它是民主的基础,是解决政府权力来源合法性的制度。

但这仅是民主的一个方面,民主反对集权包括多数人的集权,亚里斯多德早说过,权力集中在少数人手里和多数人手里是一样的。一个人集权,会成暴君,一群人集权就成了寡头,广大民众集权就成了暴民制。

所以民主不但意味横向分权,还意味着纵向分权。所以有共和,有联邦和地方自治,地方事务由地方老百姓参与决定。这些方面,不能以服从上级压下级,以全局压局部。

民主还意味着要尊重少数人的权利。特别是二战后民主的发展,强调保障个人自由和基本权利。个体的基本人权不能多数表决。如,村民大会不能表决分掉富人财产。多数决止于宪法保护的公民基本权利。

现在,通过建立共和制、违宪审查制度、人权保障制度,使民主更规范,极大地防止了多数暴政。

南方周末:王绍光先生曾说,在民主前面加上"自由",或加上"宪政",就不是真正的民主了。刚才说的这些进步,他觉得是对民主的限制。你怎么看?

蔡定剑:王教授是我非常尊重的一位学者。他本应对民主有很深理解。我看过他的《民主四讲》等文章。但我非常不赞同他关于民主的观点。加上"自由"、"宪政"的限制就背离了民主?恰恰相反,这正是民主的完善。

我认为王教授对民主理解的片面性在于,把民主的标准定格于古希腊的直接民主和多数决。他把民主固化在人类社会初级民主形态,一切不合这个标准的民主都被他否定。反对选举代议民主,说选举民主易被操纵。最后回到古希腊抽签的方法,变成了"抽主"。已有文章批评说,王教授的抽签颠覆了民主,抽签就不再是人民的意思,回到靠命运、靠上帝决定了。选举好歹让统治者知道主权在民、权力来自人民授予。

民主在不断完善,希腊城邦国家的广场民主只是适应小范围内简单城邦公共事务。这种民主是有缺陷的,阿克顿勋爵早就总结说:雅典的直接民主被基于民主本身的弊端所断送。至高无上的人民有权做任何能做的事,不受任何准则的羁束。结果,解放了的雅典人变成了暴君。雅典人在广场民主中以苏格拉底的殉道,来给自己的罪孽加冕。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无比复杂的公共事务,还能由那种简单的直接民主解决问题?代议民主是一种进步。国家不可能由人民直接治理,就只有把一些权力赋予一部分人治理。怎么赋予呢?目前的最好办法是投票选举。

南方周末:选举民主也曾出现问题,希特勒通过选举上台,不是造成世界灾难的典型例子?

蔡定剑:正是有这样的教训,经过深刻的反省,在战后的德、日首先建立了违宪审查和人权保障制度,以宪法和人权理性地限制民主。一些人喜欢引用著名学者批评民主的著述为反民主论证。西方学界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后对民主的批判很多。联合国就组织过一个三边委员会,由美国的布热津斯基和欧洲、日本的专家系统检讨民主制度,出版了很有名的小册子叫《民主的危机》。

在引用人家批判民主的理论时,不要掩盖一个很重要的前提,都有肯定选举代议制民主的大前提,批判是为了完善,而不是要否认和抛弃民主。所以,对选举的不断完善、违宪审查、人权保障、参与民主等,都是在批判的基础上对民主的发展完善。

把这些认为是民主的退化,是对民主发展的无知。
代议民主、参与民主和协商民主
民主不是选主,不是选了以后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南方周末:选举民主、参与式民主和协商民主是什么样的关系?

蔡定剑:以选举为基础的代议制民主是基础。参与式民主是对代议民主的发展和补充。协商民主是参与式民主的一种高级理想形式,这三者不是替代关系,是完善、补充的关系。

二战后,西方人反思选举民主会出现多数人暴政,发展了违宪审查制度,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又批判代议民主政治家不能代表人民,人民要直接参与决策过程,于是发展了参与式民主。八十年代又有人批评参与民主不够民主,还是政府在决策,老百姓来参与,双方地位、信息都不平等,又提出协商民主。所谓协商民主,是要求参与民主的各方要在完全平等的基础上反复协商、讨论,辩论,在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共识再做出决策。谁都认为这种民主很好,但确实非常理想化,难以操作实施。

国内有些学者把协商民主抬得很高,认为协商民主要替代代议民主,这没有真正理解协商民主。协商民主是一种新的民主理论,而不是什么新的民主形态,也不是主流的民主形式。

这种民主只在有限的范围内可用,如在基层,政府要拿一笔钱给社区办事,没有确定的方案,就由百姓讨论干什么好。在高层,协商民主用在如不同国家的圆桌会议讨论气候问题、反恐问题等,不是少数服从多数。还有国家圆桌谈判制宪等,才可协商民主。

国家层面的决策,只能是代议民主和参与式民主。不要把我国现在的政协与协商民主等同(第一届政协建国和制定共同纲领有协商民主之意),温岭的预算民主恳谈不是协商民主,是参与式民主。

南方周末:卢梭批评过英国的代议制,说民众在代议制的情况下,只有投票的那一刻是主人,投完之后就是奴隶。参与式民主可能是对此的一种制约?

蔡定剑:参与式民主发展的前提是人民不完全信任选出的政治家,所以要求政治家在做出决策、立法时,必须听取人民的意见。还有,人民能自己决定的事就不要政治家代劳了。

公众参与已经形成了一套制度、方法和技术,它缩小了政治家的权力。

中国很快引进了公众参与式民主的理论和一些零散的制度,比如听证会、展示。为什么没效果?参与式民主建立在代议制民主基础上。它不是老百姓决策,是必须有制度保证政府决策听取老百姓的意见。政府可以不按多数人的意见抉择,但必须给人民有力的解释。否则,会失去人们信任,可能失去执政机会。

我曾在波士顿华人社区与华人的NGO成员讨论过拆迁问题。她说华人社区在美国很多城市地处市中心但比较乱,开发商和政府都希望改造,但华人不愿意,因为他们的生存方法就是做小生意,到郊区没法生存。开发商想跟政府合作,但法律规定,政府许可必须要听取利害相关人的意见,没有这个程序,就是非法的。我问她,如果开发商跟政府有共同利益,开发商收买了政府官员怎么办?她说我们在政府许可的很多环节都有法定表达意见的机会,如果意见没有得到尊重,就得找市长和议会了。我说市长能见你们?她说不见不行,还要不要选票?

所以民主不是选主,不是选了以后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民主需要精英因素

治理国家需要精英,需要能力比较高的人。民主制度设计时应注重避免完全平民化,保留精英的设置。

南方周末:托克维尔考察美国时,有两个担心,一是美国的民主可能导致多数暴政。这是他作为贵族后裔的担心。第二个担心是社会的平庸化,精英、贵族气质的人被消蚀掉,被边缘化。一些精英之所以反对民主,是否也有这种担心?

蔡定剑:这涉及到民主的质量和技术问题。从理论上说,一个好的民主应平衡平民大众与精英的关系、多数与少数的关系、穷人与富人的关系、大民族与小民族的关系等。

民主制度设计时应注重避免完全平民化,保留精英的设置。如下议院与上议院的设计,前者是平民的,后者是精英化的。

南方周末:这种精英跟民主有某种相互的制衡,或者说相互的冲突?

蔡定剑:对一般人而言,眼前利益会妨碍长远的判断。对民主导致的平庸化,在制度设计时早有预防。如果你读约翰·密尔《代议制政府》,就能找到答案。

密尔是19世纪的思想家,他说代议制是人类至今为止发现的最好的政府形式。但他谈到一个有趣的问题,民主是由多数人来选举的,多数人水平一般,眼光比较短浅。但是,治理国家需要精英,需要能力比较高的人。这个矛盾怎么避免?他说民主选举政府是必要的。但选举出来的人要有一定的独立性,要凭他的智力和理性决策,而不要唯民命是从。制度上怎么办?民众可以选举他,但不能随便罢免他,否则,选出来的人只能追随平庸。

南方周末:成熟的国家,似乎不需要选出伟大的政治家,有个中等智力的政客就可以了。基础制度成熟,大多数领域,社会已能自我运转,政府应做的并不特别多。

蔡定剑:中西政治文化有很大差别,儒家相信圣主统治,它不要民主选举,要伯乐相马,推荐人才。后来通过考试来选拔人才。虽然古希腊柏拉图也讲圣人治国,但现代西方文化不信圣人治国,选举也可能出错,没办法,好在还有机会。

南方周末:尼克松是帝王式总统,他任上总统权力扩张很厉害。但尼克松就被记者捅出的"水门事件"弄下来了,总有办法可以把自我扩张的权力打回去?

蔡定剑:西方人骨子里害怕太强的人上来。一个很突出的例子,英国二战以后的丘吉尔,丰功伟绩,战后民众把他选掉了。就是怕这个人太强,今后什么命运都攥在他手里了。很多人觉得有点可惜,但我觉得这是好事。

这就是民主,有时会把好人淘汰,但更重要的是能防止坏人上台,能防止继续做坏事。
没有民主,谈何法治
法治取代不了民主,民主要解决政府的权力的合法性问题和权力的责任问题。

南方周末:有人鼓吹中国不需要民主,走威权加法治的路就行,你怎么看?

蔡定剑:民主需要法治,这没有错。但没有民主哪里会有真正的法治?这可不是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没有民主,权力专断滥行,法治从何而来?法制只能是治民的。历史已经证明,民主是现代法治的基础。

当然期望有好法治保障民主转型。但,没有民主,法治不彰啊。潘维教授很天真,说我们搞法治就行了。权力不想受约束,没有对人民负责的制度保障,能真正上法治的路?

法治跟民主不同,法治取代不了民主,民主要解决政府的权力的合法性问题和权力的责任问题。

南方周末:光讲法治不讲民主,法治怎么可能呢?

蔡定剑:对。有法却治不了官员。真正的法治是政府依法办事,讲规则。我们治老百姓的法比较完善,管政府的法还完善不起来。我在立法机关呆了这么多年,也参与了不少法律制定,现在法律关注的是在部门之间分利益,真正为民的法律很难、很少、很无力。

试问民权法我们有没有?社会民生法律有几多?这是现代民主国家法治的精髓。

南方周末:民主跟法治谁先走更靠谱一点?法治推动还是竞争性的选举?

蔡定剑:民主法治建立是交替进行,但民主是基础。很多现代法治的要素,都是在国家民主转型以后才完善起来的,这些法是治官的法,不是治老百姓的法。如宪法、行政法。所以,法治要以民主为基础,选举和反腐败的规则也是如此。

如中国农村选举是先有海选的民主制度,有一些初步的选举规则。不完善,出现贿选、宗族和暴力选举等问题。这时就要及时完善法制,使民主健康发展。遗憾的是,民主发展了,法制不跟上,这才是民主之祸。
中国百姓民主素质不够吗
民主与公民素质关系不大,与个人利益有关系。

南方周末:有个流行理论,说中国人民主素质还不够,没做好准备,有道理吗?

蔡定剑:我在2002年出了《中国选举状况的报告》一书,用社会学调查的结果证明,民主与公民素质关系不大,与个人利益有关系。大量调查研究证明了这一点。

美国在两百多年前搞民主,当年美国人的素质比21世纪的中国人民的素质还高?当年在澳大利亚的那些囚犯,比受儒家几千年文明熏陶的中国人的素质还高?比经过马列主义思想武装起来的人民素质还高?讲中国人的素质低,是对中国人的侮辱!这个理论很荒唐。

现在中国人谁最关心民主选举?不是大学生,也不是城市居民,而是被认为素质最低的农民,是他们为了公正地选举村委会而斤斤计较,甚至不惜牺牲人身自由去上访告状,就是为了争取这张选票。

也有人说中国人搞不了法治。改革开放初期,邓小平有一次见李光耀谈到新加坡的治理,李光耀对邓小平说,新加坡人很多都是从当年大陆东南沿海逃来的渔民的后代,没有文化,有的没法生存;大陆人是中原文化那些儒家秀才、达官贵人的后代;你们有条件比我们搞得好。

中国人搞不了民主法治恐怕是有些人的托词和借口。


民主是国家团结的力量

靠价值观的凝聚而不是靠强力维系,才是国家团结的有力基石。

南方周末:在贫富差距、民族和统独等核心议题上,民主会不会易造成国家分裂和地区冲突?

蔡定剑:民主导致分裂,也是吓唬人的,是对民主的一个很大误解。民主本是国家凝聚、民族团结的力量,但却被人妖魔化为国家解体的因素。

多数中国人都不希望国家分裂,这一点有共识。在清王朝崩溃、各省宣布自治以及后来的民国战乱时期,中国都没有分裂。要相信中华民族的凝集力。

推进民主是不是有分裂危险?确实有。比如苏联和南斯拉夫进行的都是不可控的民主转型。

靠价值观的凝聚而不是靠强力维系,才是国家团结的有力基石。世界上有很多联邦制国家都是靠民主的制度和价值来维护。

举一个例子,印度的宗教、语言非常复杂,有人说如果印度没有民主制度,分裂和战乱比巴基斯坦有过之而无不及。印度没有大的社会动乱,靠什么?就是靠民主制度维系。

执政者可在有能力、有资源的情况下,主动有力地推动民主转型。分裂、失范不是民主必然的结果。
实现民主有多条路径
真正理想的改革路径是扩大民主选举,实行平等、公开、竞争的选举。从基层往上走,如现在可试行县级政府和城市人大的直接选举。

南方周末:请对现在的民主现状做一个判断,是否还在往前走?

蔡定剑:三十多年改革开放,中国在发展,政治、法制都在发展,政治的开放度、人的自由度和各种权利比改革开放初期、中期都有进步。

中国处于一个充满矛盾的时期,有前进,有反复。

司法改革还是有不少进步,司法改革走上了一个比较正规化、专业化的路,如司法人员统一公开考试制度的建立等;审判制度改革,减少政治、行政干预;反对地方保护主义等;学者、公众都公开讨论司法改革。

南方周末:中国改革路途怎么走更具可行性:基层选举、党内民主、人大改革还是阳光财政?

蔡定剑:民主改革不是专家学者想出来的,是社会本身发展到一定时期的社会力量博弈的结果。但专家学者能够通过历史和国际经验,告诉政治家们,哪些条件有利于民主发展,哪些条件可以建立健康的民主,哪种情况可能导致社会崩溃,什么可以避免民主曲折。应该尊重学者的研究、探索。

我认为,真正理想的改革路径是扩大民主选举,实行平等、公开、竞争的选举。从基层往上走,如可部分试行县级政府和城市人大的直接选举,可以提高当前民众对地方政府和官员的信任度,有利于加强执政党的地位。

改革开放一定要给地方下放权力,但权力下放就会有滥用,或以权谋私。怎么办?吴稼祥说得好,民主的逻辑,就是权力下放到哪里,民主跟到哪里。

政府治理有很多事可做。如法制政府建设,最重要的是建构公共预算。把政府用钱透明、公开。执政者监督不了那么多官员,人民、媒体是最好的监督。公共预算能保证政府的廉洁,这能更好巩固执政地位。何乐而不为?

司法改革,建立独立公正的司法制度等,每条途径都是增量的民主。

每一条途径都可以走,都不影响执政格局。可以从基层做起,不至于改变国家性质。民主政治下,代表人民的政党不要怕。

南方周末:回到最初的问题上,为什么你说民主是一种现代生活?

蔡定剑:这是我对现代文明国家的一种描述。

我在英国访问过一个叫Demos的机构,他们主张推行日常生活中的民主,很多机构把民主日常生活化,通过各种参与机会,表达自己的意志,保护自己的利益。如果我们还在讨论要不要民主,那离文明社会该多遥远啊!


© 梦里狩猎 for Oh My Media!!!, 2010/11/26. | Permalink |光荣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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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战火灾,梗阻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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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谢奕秋的窗子 on 11/25/10

12月25日是夺走309人生命的洛阳东都商厦大火发生10周年。10年前,没有焊工作业证的王成太违章作业,导致电焊火花从地下一层落入地下二层的沙发上,引起大火。王成太等人发现着火后,用消防水龙头通过方孔向地下二层浇水灭火,没有能够控制住火势,这几人很快撤离现场,并且没有及时报警。地下二层火势迅速蔓延,浓烟以每分钟240米左右的速度,沿着东都商厦大楼东北、西北两个楼梯上升,在顶层四楼东都歌舞厅聚集大量高温有毒气体,造成正在参加圣诞狂欢的几百号人在极短的时间内昏迷,其中309人死亡。
而近期中国各地火灾频发,触目惊心。11月15日,上海一名没有经过认证的电焊工用焊枪"点燃"胶州路一座28层的大楼的火灾,造成53人死亡,47人失踪。这是中国自2004年来死亡人数最多的一次火灾,那一次在东北的吉林市,53人被一场超市火灾夺取了生命。11月13日,清华大学标志性建筑之一清华学堂起火,大火燃烧近3小时后被扑灭,几人涉嫌作伪证。11月5日吉林市吉林商业大厦发生火灾,造成19人死亡。报导称,大火当时持续了12个小时,初步判断火灾原因是电路板故障。10月24日,大连新港附近的大连中石油国际储运有限公司原油罐区再次发生火灾,起火的正是7月16日发生爆炸酿成重大责任事故的103号油罐,事发前103号罐正在被拆解,一名工人在切割过程中不慎冒出的火花,引燃了罐体内部残余的原油。
更早之前,2009年,一场未经许可的烟花秀点燃了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北配楼,经济损失可观,也揭开了央视工程腐败的内幕。2008年,深圳市龙岗区舞王俱乐部由于舞台上燃放烟火引发特大火灾,造成44人死亡88人受伤,事后查出派出所长受贿30万。这说明火灾相比于地震,属于人祸的比例要高得多。
目前,国务院已经下令按照消防安全法规进行全国审查。据报道,北京11月11日打响了冬季火灾防控百日会战,而重庆整治消防违规,查出火灾隐患1401处,拘留8人。
中国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建筑热潮中,不发生火灾是不现实的。仅以去年中国建造的房屋计算,建筑面积已经超过了20亿平方米。上海已经有30栋建筑高度超过200米,但是这里的建筑的平均寿命还不到美国的一半,需要经常被翻新或者拆除重建。与建筑热、翻拆热伴随的,正是火灾频发。清华学堂修缮工地发生火灾,就是施工人员用火不慎所致。而"世博会期间,沪上几乎所有的工地停止施工,现在世博闭幕,数百处工地同时开工……",因此,上海静安区大火悲剧亦属人祸。
官方结论是,大火是源于非法转包、使用不安全的材料、监管不力和不符合资质的工人。新华社说,警察已经拘留了12名嫌疑人,包括4名被控无证上岗的焊接工。被烧上海建筑的居民们则抱怨说,工人们缺乏资质,在工作中抽烟,将可燃物堆放在脚手架上。但还有没有其他因素呢?在现有的建筑外面增加节能的绝缘层,焊工就是为了完成这个项目而引发了大火。虽然加绝缘层意味着这样的工作本来是为了防止着火,但材料本身确是可燃的。很多人质疑这种节能努力是否值得。
救援梗阻在哪?胶州路的大火接近4个小时才被扑灭,因为设备的缺乏而让消防工作受阻。着火的大楼有70米高,但是中国标准的消防车高度只有40-50米高。最近,西安宣布,将斥资380万美元购买世界上最高的芬兰式云梯车,可以达到101米,也是考虑到国内救援机械上的"短板"。另外,按照国营媒体的报道,当上海的直升飞机想要援救受困者的时候,他们没有携带消防设备(这就类似马尼拉香港人质事件中菲律宾特警没有特殊警械砸破车窗玻璃)。上海是中国最好的城市之一,但是公共服务仍然大大落后于超现代的基础设施,遑论其他城市?
火灾拷问的是安全监管体制,也触及国人防火知识有限的症结。北京11月组织开展了为期一个月的疏散逃生设施专项检查,但清华大学火灾就发生在这期间,事后各方推卸责任,演出司法活报剧。一场大火就好比一部生动的教育影片,以惨烈的代价提醒人们火灾并不遥远,日常检查不能松懈。一场火灾的发生,背后有无数的消防漏洞,如消防警察平日吃拿卡要,检查走过场;建筑装修方私撘乱建制造隐患;业主或公司专以糊弄政府部门为能事;等等。有益的教训来源于清晰的过错认定与广泛的悲剧传播,司法、宣传部门不能用防堵群众耳目的方法讳疾忌医。终究,防灾减灾是一个系统工程,当中需要每一个人付出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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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地铁,您悠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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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博客公园 by 菠萝 on 11/25/10

众所周知,中国的地铁与动车水平有了新的突破,据称都可以快得超过飞机了,你说NB不NB?!不过,技术有一个重要的性质-两面性,在高科技发展的同时,必然给我们带来负面的影响,菠萝要提醒一句:中国地铁,您悠着点儿!

北京地铁工地泥浆通过鼠洞涌入民宅,看来地铁在建的时候,可能把老鼠洞这东西忘了考虑进来了,结果造成百姓受灾。

成寿寺路南双旗杆65号院一处房屋内,一夜间突然"钻"出半吨泥浆,待昨天早晨房主发现时,泥浆已凝固,部分家当被"封死"。原来,事发房屋30米外就是地铁工地,工地为防止地基下沉向地层注入泥浆,疑泥浆通过鼠洞涌入民宅。

>>惊呆了

平白冒出一屋泥浆

"房 间里面全是'水泥',好多东西都被埋进去了。"房主杨先生说,昨天早晨7点,他发现位于院南侧的该屋的外门无法开启,情急之下他将玻璃窗破拆,结果屋内的 场景令其目瞪口呆。一夜间,房间内出现了大量灰色凝固物,床铺和部分家具被顶起,而原本放在地面上的一些杂物则被埋没了。

杨先生称,他平日就住在此房内,因目前夜间天气寒冷,室内无暖气,他于前天搬到隔壁屋居住。"幸亏昨天晚上没在这儿住,我本身睡觉就死,万一连我一块儿埋泥里可就事大了。"

>>吓怕了

邻人打算搬离大院

昨天中午,记者在杨先生家中看到,遭"泥封"的房屋约15平方米,里屋的泥浆高约1米,通过房门涌入外屋。已凝固的泥浆表面光滑,有些地方开裂。

院 内多名居民表示,该院内房屋均修建于上世纪50年代,共约40间。近日,地铁十号线二期工程开工,规划挖掘隧道在该院的正下方。居民怀疑此次事件与地铁施 工有关。居民李老先生说,事发后大家纷纷对各自的房屋进行检查,怕发生类似的情况,"我刚买了点水泥,准备把所有的洞和裂缝全堵上"。另有居民表示,感觉 此处的房屋安全受到威胁,已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尽快搬离。

>>弄清了

泥浆源自地铁工地

昨天下午,附近的地铁十号线二期工程施工工地人员到杨先生家查看。工作人员称,从表面看,注入泥浆容量约半吨。

工 地现场负责人介绍,该处为成寿寺站工地,隧道确从附近区域地下通过。施工前期,专业人员曾多次前往65号院内勘查,并对周边地势进行检测。但每次勘查时, 事发房屋均大门紧锁,故无法入户探查。工程启动后,为防止周边区域地基下沉,施工方在不稳固的地层注入泥浆,以加固地层的稳固程度。注入泥浆后便开始打 压,而事发房屋的地基可能有鼠洞,压力导致泥浆从孔洞喷出。

该负责人说,已与房主家人取得联系,将调集人手前去清理并协商如何善后。同时,工地已派人在附近区域进行24小时巡逻。若居民发现家中出现异常情况,可及时告知巡逻人员,施工方将派人前去勘查。

北京地铁工地泥浆通过鼠洞涌入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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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2010

让美帝闻风丧胆的中国食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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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乐淘吧-淘快乐 by letaoba on 11/25/10

一对美国夫妻到中国上海参加了世界博览会,在中国展馆内买了好几包上海鑫丽汇利食品有限公司的糖(这家企业在上海的零售店面和糖的商标是"屋里香"),回美后他们把糖作为礼物分别送给了很多朋友,其中也送给我朋友一包,说是人家祖国家乡的特产。接下来正好就是美国的万圣节,万圣节美国有小孩一家一户要糖吃的习惯,我朋友和美国夫妻一起聚会。就把糖拿出来大家分享,我朋友还很自豪地说,"中国现在发展进步很快,很多小吃特别好吃,美国吃不到"。结果,其中一人刚咬了一口糖,一条活的白色蠕虫就在嘴唇下面蠕动了。,老美们都吓蒙了,哪见过这种不卫生到恐怖的食品,大家七手八脚发现几乎每一颗他们的凝胶糖果都有虫子。有些在密封包装的内层粘着蚊子、有些糖里面夹着干死的长条蠕虫,也有缠着活的虫子的虫茧,还有一串串的虫卵。好几个人一开始忙着聊天没留意已经吃了糖,恶心得不行。一群美国孩子有些当场就呕吐掉了,聚会也在小孩晕天黑地的哭声中一群混乱中草草了事。

这个可是世博会特许产品奥。这下可好了,全世界人民都有机会买到吃到了。
  
由于我朋友会说中文,所以就根据包装纸上的电话号码给他们厂家打电话讨一个说法。他们作了两次解释,第一次是这种糖本来就容易出虫的。第二次解释是,他们的产品在正常温度下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可能是今年夏天连续高温导致出现这种情况。
  
别说根本没过保质期,就算过了保质期,这也是厂房、生产线的安全质量问题。我朋友跟我说,老美们都感慨万分,中国老百姓好可怜,生命健康一点都不值钱,这种食品还能生产出来,批准卖出来。在美国的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真发生了这家企业就完蛋了。据说这种东西听说这糖在展馆里卖得非常快,都是老外买回去做个礼物什么,这下真是全世界人民都开个眼界了。我朋友说怕商家不承认,他们都是取密封小包装还没有打开的糖拍的照片。拆开来活的虫跑出来的更加惊秫,可是怕人家不承认。

这家厂在上海还有店面的,叫"屋里香",http://xinlihuili.com/ 这是它网站。他的零售店和糖商标都是"屋里香"。他们还开了淘宝店。我朋友把照片传给我,目的告诉大家这个情况,希望大家千万留意这个厂家卖的糖,要懂得保护自己的健康和权益,有谁在世博会买了这个糖,还没吃的赶紧别再吃了,要是有身体不舒服的赶紧去医院看。

来源 :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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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主义国家蒙古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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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中国报道周刊 by chinaweekly on 11/25/10

  内容摘要:虽然1980年代末,蒙古紧跟苏联开始其政治转型,并因缘机会成为前苏东阵营中政治转型最平稳顺利的国家;但蒙古作为一个社会实体,在近现代一百多年的历史中,无论是社会组织,还是经济基础,从来不曾有真正的充分发育,甚至缺少獨立管理自己国家的能力和经验。相比之下,蒙古的社会和经济转型来的远算不上成功。

  陌生的外蒙古

  谈到蒙古,多数中國人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情愫,因为辛亥革命时,蒙古才从中國分离出去,它是近代中國那段积弱落后遭人宰割历史的产物和象征。另一方面,蒙古又是一个陌生的邻居,它曾长期紧跟苏联,与中國为敌,是苏联百万重兵威胁中國的集结地之一。

  苏东巨变后,蒙古令人惊叹地成为政治转型最快且最稳健的国家之一。转型20年来,蒙古的转型之路走得怎样?这个国家及其人民因为这场历史性的改革经历了怎样的变化、有着怎样的现状?

  在与中國隔绝往来几十年后,蒙古与中國的经济文化交往开始迅速频繁密切起来。但在两国渐行渐近之后,蒙古社会却传出民间反華排华的不和谐声音。这些声音来自何方?蒙古对中國的重要性究竟如何?

  如上种种,是本专题想要告诉读者的。

  "我准备写一本书,把蒙古这几十年的历史梳理一遍。"

  也许没有人比包尔德。巴特尔更适合这项工作,这位前蒙古人民革命黨(也称蒙古共產黨)的第二书记,今天是国家宪法法院现任"九大长老"之一,同时兼任国立大学历史学院院长。作为一个具有声望的政治家和历史学者,蒙古各高校的蒙古史教材多出自于他之手。

  1990年,"蒙古共產黨"—蒙古人民革命黨—发起了一场"把现代民主模式与我国特点相结合"的政治体制转型。一夜之间,蒙古实行多黨制,并于同年举行了首次民主选举,首任民选总统诞生。

  蒙古的政治转型在前苏东阵营中被视为典范。转型至今的20年间,蒙古经历了四次总统大选、五次国会大选,有过政黨轮替,但原执政黨人民革命黨却能在大多数选举中稳胜,保持执政地位,却也算前共產主义国家中的一道奇景。

  谈及蒙古的制度转型,巴特尔不忘对《凤凰周刊》记者强调:"蒙古能和平转型,人民革命黨是核心领导力量和最大推动者,并不是今天很多人所说那样,功劳全归于民主黨。"在对蒙古自由民主制度深感自豪的同时,巴特尔也对当下的社会弊病痛心疾首。

  第16个加盟共和国

  在国歌中,曾特意强调邻国执政黨的伟大并歌颂其两任领袖(列寧和斯大林),这样奇特的国家,世界上也许只有蒙古一个,而国歌中"对世界上所有正义之国,我国都愿加强联系合作"被戏称:这个"所有正义之国"是且仅仅是苏联。

  而苏联的国歌则为《牢不可破的联盟》。蒙古变革前,蒙古就一直被视为苏联的"不加盟共和国"或"第'十六'个加盟共和国"(苏联由15个加盟共和国组成)。戈尔巴乔夫就说过,苏联和蒙古"实际上是一个整体,我国政府各部门一向把蒙古人民共和国当作是我们的一个加盟共和国,有些政治家,包括蒙方,郑重提出过蒙古并入苏联问题"。

  蒙古作为"牢不可破的联盟"中的一个非正式成员,来得甚至比苏联的某些加盟共和国历史更久。

  1911年12月29日,外蒙在沙俄策划支持下宣布獨立,但沙俄还来不及吞下这个到嘴的果子,一战爆发,接着又是十月革命。待内战结束后,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才腾出手来打理沙俄遗产。

  1921年,苏联红军在蒙古扶持蒙古人民革命黨建立了苏维埃政权。这个政权虽然不被国际承认,但苏联对它的改造也绝不含糊,它不但政治经济模式完全照搬苏联,甚至连政治斗争模式和步调都如出一辙:1926-1928年,斯大林在苏联清洗民族主义分子,蒙古也清洗民族主义分子;1929年斯大林推行集体化并导致大规模叛乱,蒙古也集体化也大规模叛乱;苏联大饥荒,蒙古也大饥荒;斯大林清黨,蒙古清黨,斯大林大清洗,蒙古大清洗——在消灭本国人口方面,蒙古人民革命黨取得的成就,按人口比例并不逊色于苏联。

  到了二战结束时,蒙古是否正式加盟苏维埃大家庭已不重要,因为它早已完成了"在经济上完全依赖苏联,意识形态上完全效忠苏联,政治上完全仿效苏联"的全面改造。

  蒙古的全面"苏联化",首先体现在黨的苏联化:人民革命黨的重要干部都必须在苏联学习培训(三分之二的省委书记毕业于苏联中央黨校);谁得到莫斯科青睐,谁就能在黨内脱颖而出;谁有苏联背景或苏联妻子,谁就有了快速上升的重要资本。泽登巴尔能成为蒙古第二代领导核心,多少因为他的岳父是莫斯科卫戍司令费拉托夫将军,而蒙古的中层干部中,娶苏联人为妻者高达20%.

  其次,在苏联同志的无微不至的帮助下,蒙古社会完成了彻底的文化和社会改造:语言上大量吸收俄文词汇,文字上斯拉夫文代替了蒙古文,服饰上苏式服装替代了蒙古长袍,饮食上俄式西餐在城市推广,历史上成吉思汗被抹掉,宗教上上层喇麻被集体枪决、中下层僧侣被强制还俗……一句话,除了人们的长相和语言,蒙古与苏联已无区别。

  当然,蒙古政治上的高度依附,苏联并非全无代价。虽然蒙古自1920年代后向苏联源源不断提供了肉、皮毛、矿产等大量物资,尤其是二战时蒙古向苏联捐输了远超实力的金钱和物资,为战争贡献不菲(其中黄金300公斤、美元10万、马匹50万),但1948年,苏联从二战中缓过劲来,便开始大力回馈这位贴心的小兄弟。1968年蒙古被拉入"经互会"这个温暖大家庭后,得到的经济实惠就更多,它一半的国家收入直接来自援助。

  本质上,"经互会"这个高度封闭的计划体制,对各主要参与国来说是一种双输选择:东欧各工业国不满自己被安排的分工,同时抱怨苏联用质量低劣的工业设备盘剥自己,而苏联则抱怨自己的工业品和原料低于国际价格是亏本买卖。尽管1960年代,有蒙古领导人质疑加入"经互会"是否合算,但事实表明,对蒙古、朝鲜、古巴等少数国家来说,"经互会"的确是一个奶妈。

  从1960年代起,蒙古由单一的畜牧业国逐渐变成拥有矿业、动力、燃料等工业体系的现代工业国,工业产值由1940年的12.77%上升到1980年的42.5%.城市人口比重从1956年的21%上升到1989年的55.7%.

  但上述成绩并非蒙古的骄傲资本。蒙古的牲畜存栏数量,从清末到民主化转型前夜,整整一个世纪都在一个很小的区间内浮动,集体化期间还曾损失了三分之一的大牲畜。蒙古的工业体系,并非由自身传统畜牧业积累而来,只不过是作为温顺的不加盟共和国,获得苏联特殊关爱的结果。当然这个照顾也有中國的一份,在中苏交恶前,中國即向蒙古提供了4.6亿卢布的援助。

  苏联对蒙古的援助主要为优惠贷款和直接援助,此外,由于自家兄弟贸易往来不必钱货两讫,蒙古逐渐欠下"经互会"各国的巨额债务,仅苏联解体时,蒙古对苏联就有117亿转账卢布的债务。欠"大哥"的钱甚至是不必还的,2003年底俄罗斯宣布免除其中的98%.

  进入1980年代,苏联和其他"经互会"国家对蒙古的主要援助形式是"交钥匙工程":你几乎不用做任何努力,一切由兄弟国家包办。它使蒙古加剧了依赖,完全不曾学会这些现代工业项目的基本管理和运行,其灾难性后果要在若干年后才会显现。

  考虑到1990年蒙古人口仅有215万,上述天文数字般的贷款和援助,足够帮蒙古在草原戈壁上堆出一个工业化来。

  虽然蒙古的商店里除了蜡烛和盐外,别无他物,但比起苏东阵营的其他国家,人们不必为肉蛋奶等食品去浪费时间排队或挖空心思走后门。于是,像千百年前的祖先一样,蒙古人不缺肉吃不缺奶喝。

  蒙古不像东欧国家有过物资丰富的记忆,不像他们知道隔壁资本主义的橱窗里琳琅满目。自清代并入中國版图起,蒙古人几乎就中断了商品经济的历史—相比之下,中國在改革开放前只中断了30年的商品记忆,而在苏联,被中断的历史记忆长达70年,在东欧则为45年。当这些国家先后打开市场经济的大门时,这一历史记忆的长短和有无,成为一笔对其市场经济转型成败具决定意义的文化财富。

  转型前的蒙古,就物质而言,不消说是人人平等而基本满足的——除了大约三四千个特权家庭有极高收入,可以通过内部特供商店弄到各种普通蒙古人根本没见过、也不曾知道的消费品。他们唯一的不满,是自由的匮乏和对專政的恐惧。即使是1962年的"政治小阳春时期",蒙古人民革命黨中央宣传部长铁木尔奥其尔在成吉思汗诞辰800周年时主张举办纪念活动,也惹得苏联大发雷霆,蒙古人民革命黨黨中央第一书记泽登巴尔立即谴责:"成吉思汗是一位恐怖主义份子,不是民族英雄。"这位宣传部长被解除一切职务。

  老大哥送来的政治转型

  反讽的是,向民主化转型的政治变革,同样是苏联向蒙古主动输入的。

  1984年8月,68岁的蒙古领导人泽登巴尔这位任期经过赫鲁晓夫和勃列日涅夫两个时代的政坛常青树,在苏联授意下,因为"年龄过高"被解除總書記和大呼拉尔(相当于"议会")主席团主席(国家元首)职位。时年58岁的巴特蒙赫担任總書記。继任的领导集团,大多是拥有苏联博士、副博士(苏式学位制度,无硕士,副博士相当于硕士)学位的高级知识分子,这无疑为其后的顺利转型扫清了障碍。

  1985年3月,54岁、精力充沛的戈尔巴乔夫上台,在国内掀起改革风潮。从来脚步紧跟"正义之国"的蒙古,也迅速拐进了政治转型的快车道。

  包尔德。巴特尔是人民革命黨内最早思想解放的一批年轻人。1979年,31岁的巴特尔在苏联社科院攻读副博士时,还是思想"非常单纯"的青年,他的导师悄悄塞给他一些书籍和文章,这些来自苏联异议人士或西方左翼民主社會主義读物,对巴特尔造成巨大震撼。

  而曾为著名作家的蒙古通讯社社长巴桑苏伦当年原本认为"整天写工人、医生、牧民如何把生涯献给社会,是记者职责所在;上级随意删改稿件,不经主管审批新闻不得刊发,也没有什么不对;新闻自由就是保护人民利益,或是保护黨的政策、原则",但在去了苏东和日本等不同阵营国家后,突然意识到本国原来是有馬克思所说的新闻审查制度的。

  戈尔巴乔夫上台后,苏联官方媒体突然出现了批评政府的声音。巴特尔等人立即心领神会:"看来我是正确的,戈尔巴乔夫和我想的一样。"巴特尔成为当时在黨的机关报《真理报》和蒙古总工会机关报《劳动报》积极撰文抨击官僚主义、呼吁民主的主力。

  尽管巴特尔的出格言论引来蒙古"国安"的同志找他喝茶谈话,但善意提醒后的默契共识却不言而喻:"天还没亮,说话注意点。"巴桑苏伦认为,媒体和知识界对当时的变革起了奠基和催化作用。

  曾有作家因小说中记载苏联军车压死人扬长而去,结果因"侮辱俄罗斯人"被开除公职;有作家因书中提到成吉思汗,出版被停止……这些民族意识与文化上的压抑、政治不獨立带来的个体不自由,使得变革思想很容易征服蒙古精英阶层。

  1985年,苏蒙两国政府打算在有"瑞士风光"之称的库苏古尔湖附近开发矿藏,两国新闻界认为它会污染库苏古尔湖,同时会导致蒙古断水,贝加尔湖也将不保(贝湖水大部分自库湖灌入),发起共同的揭露与抗议活动,结果赢得两国民众支持,最后两国政府居然妥协,放弃开发协议。

  参与此事的巴桑苏伦认为,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令他永生难忘的"大胜利"。他做的另一件大事,就是带着自己的助手翻译《人權宣言》和《美国新闻记者守则》,广为传播。他们的确很快赢来另一次胜利。1986年,驻各媒体的审查机构撤销,"他们搬走了,我们搬进了他们宽敞的办公室!"

  1988年,戈尔巴乔夫正式宣布,放弃对各"卫星国"的内政干涉,要求各执政黨拿出决心改革,获取本国人民真正的支持,而不是依靠苏联的武力庇护。

  第二年,苏联启动从蒙古撤军。

  自己决定命运的时刻

  苏联老大哥决定彻底撒手不管,蒙古人的命运第一次由自己掌握。

  1989年12月10日,蒙古首都乌兰巴托出现了非官方组织的群众游行,这是半个多世纪里的第一次。青年人喊着口号、散发传单要求民主改革。受此影响,全国各地陆续爆发规模不等的游行。

  尽管總書記巴特蒙赫等人显示出与前代领导人明显不同的宽容与开明,但这样的局面,没有任何人经历过。

  历史舞台呼唤新的英雄。于是,28岁的卓力格应声出场。

  卓力格,时为蒙古国立大学科学共產主义课程的青年讲师,外祖父是俄罗斯地理学家,死于乔巴山时代的大清洗。1988年卓力格建立名为"新一代"的持不同政见地下青年团体,传播改革和民主思想。

  柏林墙倒塌一个月后的1989年12月,卓力格领导成立蒙古建国后的第一个反对派组织——蒙古民主联盟(今蒙古第二大黨民主黨的前身),宣称该组织有成员4万人,支持者10万人。

  在12月17日的集会上,卓力格明确提出联盟章程和纲领,要求"全面改革现行的政治体制,允许各组织存在",要求"同苏联、中國和一切国家发展友好合作关系",同时要求推行自由市场经济。

  1990年1月12日,卓力格们无视游行集会的禁令,在苏赫巴托广场发起抗争活动,要求实行多黨制,建立獨立的经济和"向人民讲出蒙古人民革命黨沾染着鲜血的历史"。参与者由数百名积极分子迅速发展成7000余众。

  2月18日,民主联盟举行首次代表大会,宣布成立蒙古民主黨,其指导纲领是"馬克思主义"。人民革命黨總書記巴图蒙赫向大会发去贺信,并为他们提供会场,允许对大会进行实况转播。反对黨似未领情,仍然做了对蒙古人民革命黨提出激烈批评和指控的报告。

  因全国局势持续动荡,人民革命黨高层决定派兵清理广场,恢复秩序。战士们在执行任务时,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发生拉扯打斗,人群一时剑拔弩张,卓力格当机立断,立即站到几个同志的肩膀上,拿起喇叭声嘶力竭呼吁激动的民众冷静,坚决不可使用暴力。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全场情绪迅速平静。一场大规模流血冲突被阻止,悲剧未在蒙古重演。

  这个被抓拍下来的历史瞬间,从此成为蒙古和平民主革命的象征。这几分钟影响了蒙古今后的进程。卓力格一跃成为蒙古家喻户晓的政治领袖。

  今天,乌兰巴托中央邮局门口的街中心,立着一尊卓力格的铜像,他被誉为"蒙古民主之父"。

  人民革命黨在大时代面前并非无所作为。1986年5月的第19次代表大会后,改革早已是全黨共识。但全国持续的抗议,让人民革命黨倍感压力,内部分化也日益严重。公安部长吉姆萨森吉夫、国防部长莫罗扎姆茨纷纷表态,反对武力弹压,要警察和军队中立。

  1990年3月,苏赫巴托广场上的游行已发展为绝食,抗议者要求蒙古人民革命黨中央委员会辞职。黨被迫紧急召开特别代表大会,经协商,巴图蒙赫因"反应迟钝、拖延改革",率领政治局和书记处成员集体辞职,元老贡布扎布。奥其尔巴特接替總書記一职。

  黨的新领导班子宣布,今后的任务是"坚决深化改革",将蒙古从苏式社會主義制度转入多黨制和市场经济体制。为响应人民清算历史的强烈呼声,下台后一直侨居苏联的泽登巴尔被开除黨籍,他的蒙古人民共和国元帅亦被剥夺。

  1990年5月,蒙古修订宪法,删除"一黨專政"条文,正式开放黨禁。6月,人民革命黨依法重新登记注册。令人意外的是,人民革命黨在应对危机的特别大会结束后,居然吸纳了近7000名新黨员,此后黨员数量不降反增。

  1990年7月,蒙古国首次由多黨参加的大呼拉尔选举揭晓:执政的人民革命黨以85%的席次获得压倒性胜利(422名代表席获357名)。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人民革命黨的领导层皆为民望极高的学者、作家,对选战极为有利。而各新兴黨派候选人大多为初生牛犊,组织能力、基层布局、人脉威望皆有待提升,老百姓支持他们争民主,但对他们的执政能力则持观望态度。此外,反对黨缺乏同质政黨的整合,力量分散,选战不利自是必然。

  9月,由大呼拉尔选出人民革命黨籍的总统彭萨勒玛。奥其尔巴特。

  人民革命黨和它的国家一起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历史的危机时刻。

  伟大的妥协

  在苏联庇护下独享了近70年权力的人民革命黨,在1990年7月的大呼拉尔选举中获胜后,表现出高超的政治智慧,为缓和各种政治力量的矛盾冲突,放弃了单独组阁的机会,吸纳了各黨派联合力量组成第一届民选政府。

  事实上,人民革命黨权力传承到1980年代时,中高领导层几乎全为高知阶层,往往又是蒙古知名的各力量学者,与黨内外年轻政治领袖之间有师生之谊,彼此戒备心低,信任感强,对改革进程有着极其微妙的正面影响。

  1991年12月26日苏联正式解体,笼罩在蒙古人头顶上那片北方的阴云完全解除,改革进程突飞猛进。

  两个月后,在奥其尔巴特领导下,制定出蒙古第四部宪法。这部宪法明确宣布保障人權和自由,抛弃之前宪法中的"社會主義意识形态",改为强调"民主主义政治";此后总统由直选产生,呼拉尔席次缩至76席;同年更改国旗国徽国号,修改国歌歌词,一切皆为体现出"民族主义"和"民主主义"色彩,正式告别"苏蒙共產主义时代"。

  那段时间,任人民革命黨中央部书记的巴特尔跟黨内外反对派领袖们夜以继日沟通,"经常我们开完会,天都快亮了。"当时黨的總書記已由哲学家达世。江东继任,以他为首的核心层每天都在思索黨和国家的前途。

  "国家走到一个生死关头,一着不慎都可引起分裂动荡。"巴特尔回忆道。

  1992年新宪法公布后的国会大选中,人民革命黨再度得胜,获76席中的71席。

  但这次人民革命黨席位的优势进一步扩大(占93.4%),并非民意的准确体现,因为26个复数选区全额连记法选制下,不易形成两黨制,造成反对黨过于分散,故人民革命黨以56.9%的选票却赢得了93.4%的席位。

  有趣的是,1993年蒙古首次总统直选,人民革命黨提名图德夫作为候选人,卸任总统奥其尔巴特与需要一个有名望的候选人的社会民主黨一拍即合:奥其尔巴特退出人民革命黨,投奔社民黨。结果,奥其尔巴特战胜图德夫,高票当选总统。

  议会选举让人民革命黨胜,总统选举让民主黨胜,"我们蒙古百姓似乎很懂得制衡的道理",巴特尔笑着说。这样的情况,此后屡见不鲜。

  异常顺利的政治转型,甚至造就了某种宽容的政治和解氛围:声名狼藉的前總書記泽登巴尔很快又被恢复黨籍,而在广场危机时因表现不佳而辞职的前總書記巴图蒙赫,一度被留黨察看,也很快被恢复名誉。

  为使蒙古尽快形成稳定的政黨生态,在时任总统奥其尔巴特和反对黨的催生下,1996年,蒙古通过选举法修正案,将26个复数选区改为72个单一选区,大幅压缩了小黨的生存空间,迫使反对黨整合。结果在当年的选举中,由蒙古民族民主黨、社会民主黨、绿黨等结盟组成的民主联盟战胜了人民革命黨,实现了蒙古的第一次政黨轮替。

  蒙古大夫的休克疗法

  比起政治转型,经济问题才是真正考验蒙古社会的最大难题。

  作为一个经济体,蒙古不过是苏联这个大型组装厂的一个小车间,对外贸易额占国民生产总值的比重接近100%,世界罕见,而对苏贸易则占80%.

  苏联1980年代末因自顾不暇开始减少对蒙各项援助,接着一夜之间解体,完全依赖苏联血管才能完成经济循环的蒙古,遭此重创,经济从1990年开始剧烈下行,到1993年方到谷底。

  对外贸易,1993年比1989年下降了60%;对苏贸易,1991年比1989年下降了70%.遭遇打击最沉重的,无疑是其工业,自1990年,每年递减额20.77%,几乎处于半瘫痪状态。其次是仰赖苏联物质供应体系的种植业,因机械、燃料、化肥等基本生产资料供给的中断,1995年,谷物的产量不足1989年的1/3.

  而当年的"交钥匙工程"在苏联专家们走后,变成了"断奶工程"。早期进入蒙古的中國建设者们发现,蒙古人甚至分不清建筑物内各种管道的用途。乌兰巴托的男人们似乎还不适应如何去工作。中國施工队在建设,一大群蒙古人围观。

  蒙古经济转型为人诟病最多的,还是暴风骤雨般的私有化方式。

  1991年1月15日,蒙古国政府决定将60%的商品价格放开,由市场定价,由于这个国家经济几乎瘫痪,并且,蒙古不像苏联只是忘记市场经济好多年,而是压根就不曾有过,价格信号并未如期刺激生产,蒙古遂很快成为世界通货膨胀率最高的10个国家之一。

  蒙古需要私有化,但几乎没有人懂经济,尤其是私有化的市场经济,于是Naidansurengiin Zholzharga这个关键先生及时出现了。

  Zholzhargal是担当这一历史重任的不二人选:他父亲是蒙古前商务部长,母亲是前财政部长,哥哥是中央银行行长。Zholzhargal本人曾在匈牙利留学,但这段经历让他对计划经济彻底失望并对市场经济产生了兴趣。

  1989年,供职于蒙古中央银行的Zholzhargal因为一个联合国项目的资助,得以在美国待了半年,并在那里有机会学习西方经济。

  在Zholzhargal看来,蒙古国这个经济体毫无疑问是病了,病得很重,需要一个根本性的治疗方案。于是,Zholzhargal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与几个哈佛大学毕业生朋友,在一间屋子里闭门造车地制定了蒙古私有化方案。

  此时,这位年轻的"蒙古大夫"只有27岁。

  Zholzhargal的方案最初形式被认为是采用了波兰、捷克等东欧国家采用的"投资权力证书"。这种证书将国有资产按1万图(蒙古的货币单位)面值分为1股,平均地向蒙古每个公民发放。投资权力证书的最初动机是将国有资产快速、公平地分配给每一个蒙古公民。

  1991年5月31日,蒙古国小呼拉尔通过《财产私有化法》,除铁路、航空、邮电、矿山工业等国民经济核心部门外,对当时国有固定资产的44%通过向公民发放"投资产权证书"的途径私有化。

  私有化的第一阶段,是服务业和其他小企业的私有化,每人领到一张粉色的券,上面印有成吉思汗头像,可以竞购牲口、小商店和其他小企业;第二阶段,是确立私有制在国家经济中的主导地位,人们领到一张蓝色券,可以购买工业企业的股票。

  Zholzhargal坚持认为,缓慢变革会产生腐败,只有快速推进的"休克疗法"才能将国有资产快速、公平地分配给每一个蒙古公民,从而实现私有化。但Zholzhargal没想到,"快"同样可以导致腐败,而且能快得使普通民众更无还手之力。

  在蒙古,善于经营管理、富有责任感的企业家群体不存在,强大的市场、法律约束机制和廉正高效的政府同样不存在。由于没有成熟的资本市场、证券股票市场、健全的法律体系,权力证书持有者实际无法约束和监督企业,企业管理阶层很容易使自己成为企业唯一的主人。

  更糟的是,大部分民间百姓对游戏规则一无所知,甚至对他们解释都无从解释,不但牧民们丢弃股票的现象非常普遍,就连北方某省一位金矿领导及现在蒙古BTV总经理这样的人物,也因为不知道股票该干什么用而把手上的证书弄丢了。

  丢弃股票的另一原因是,由于没有成熟的证券市场进行流通,股票一开始几乎一文不值。直到1994、1995年间,股票才逐渐涨价,在一个破旧的自由市场门口开始有人站着收购。

  畜牧业私有化同样因没有成熟合理公平的方案,导致原农牧业合作社的管理阶层及其亲属利用权势,将大量集体财产和牲畜占为己有,公平平均分配的设计方案最终流产。

  根据1996年的推算,53.75%的牧户拥有的牲畜不足100头只,少数牧户则达到1万头只。

  不过,蒙古灾难性的经济困境未酿成全面崩溃和社会动乱的惨剧,除了政治转型稳定外,另一原因是其传统畜牧业的支撑。尽管畜牧业私有化过程中,分配并不公平,但牧民的积极性依然被极大调动,1997年比1989年,牲畜总头数增长了近乎1/3,是蒙古近一个世纪以来从未取得的奇迹,这个数字依然在飙升。

  更幸运的是,仅有的两个邻居中,北方的邻居撒手不管时,南方的邻居及时找上门来,于蒙古正好形成一种互补:蒙古遍地丢弃无用的废铜烂铁,以及苏军撤退时留下的各种废旧物资,中國商人当作宝贝收购回来;与此同时,中國商人们源源不断输送到蒙古的各种时尚花哨的假冒伪劣商品,正为蒙古人所急需。

  此外,不能不提的是,苏联老大哥无力庇护后,IMF(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日、美、德、世行、亚洲开发银行等近40个国家和组织对蒙古紧急援助,在1990-1995年阶段,国际社会对蒙古实际援助累计达9.2亿美元。最高年份援助一度高达蒙古GDP的10%.这些援助对蒙古迅速走出经济低谷起了决定作用。

  贫穷但幸福着

  经历过社会转型初期剧烈的经济震荡后,蒙古经济自1993年就开始恢复性地缓慢增长,有段时间搭上矿产品价格上涨的便车,经济增长速度甚至超过中國。尽管2008年的经济危机重挫蒙古,但其人均GDP早已从1989年时的人均600美元上升到今天的1600美元,与中國已相差不远。

  今天,蒙古精英普遍认为,蒙古最大的问题是贫富分化、贪腐低效和全社会的依赖症。

  尽管蒙古今天的基尼系数还远低于中國,但蒙古国的贫富分化以一种特殊的直观情形让人触目惊心:2000年后,乌兰巴托市睡在下水道、涵洞里无家可归的蒙古人越来越多,在乌兰巴托寒冷的冬季,贴近下水道里的供暖管道能让他们渡过严寒。

  下水道越聚越多的人群成为一个著名景观,甚至成就了一些国际摄影师的江湖地位:英国摄影师James W. Hill的作品《爱与和平(Ouynaa And Tsetsegee)》获得尼康2002-2003年度国际摄影比赛一等奖,而美国獨立摄影师Paula Bronstein的镜头中,下水道居民中出现了18个月大的婴儿。

  下水道居民的后备大军似乎还在不断增加:失去工作也不愿找工作的酒鬼、游牧到首都附近干脆扎个帐篷住下不走的牧民、被亲人抛弃的流浪儿。1990年代中期的转型中,蒙古地区和社会群体之间的经济的不对等逐渐扩大,这导致大规模的农村向城市移民现象,以及失业和贫困。

  据蒙古政府公布的数字,全国有30%的人生活在贫困线下,而根据世行的标准,蒙古则有70%的人仍在贫困线下。不过,在此线下生活的不少蒙古人不但没有一点自怨自艾,甚至幸福、自信溢于言表:"有酒喝有肉吃我怎么算是穷人?"

  贫穷的原因有多种,但在蒙古,懒惰恐怕是重要因素。

  懒惰不只是蒙古人留给外国投资者最深刻的印象,在其国内,从前总统奥其尔巴特到议员、学者,几乎所有被《凤凰周刊》记者采访到的蒙古精英知识分子都提到:蒙古人应该更加勤劳。

  与懒惰并行的是习惯性酗酒。到目前为止,许多蒙古人依然是有酒有肉,就可以快乐地生活,即使是住在简单的蒙古包里,甚至下水道中。

  在社會主義时期,蒙古买酒需要凭票,很难如愿。一些酒鬼只好去商场买香水喝,或是闻汽油味来满足酒瘾。转制之后,蒙古人再也不愁买不到酒,酒鬼顿时多了起来。

  多年前,蒙古国会就通过《同酗酒行为作斗争法》,规定每月第一天严禁卖酒,但歪歪斜斜的醉汉在乌兰巴托随处可见。今年前9个月,这个人口只有270万的国家,刑事案件发生14511起,醉酒犯罪案件同比上升了1.9%.

  酗酒极大损害了蒙古男人的身体、精神、家庭、人生,甚至是国家经济。这也成为部分蒙古人贫穷的重要原因。

  一个蒙古人说,有人捡两天垃圾挣来的钱,宁愿买酒喝掉,也不愿意给孩子买面包。流浪汉凑钱买酒喝的情况亦是乌兰巴托的常景。而美国摄影师Paula Bronstein2000年在拍摄下水道里的蒙古人时,拍到了11岁的醉鬼:他醉醺醺地爬回洞口,然后在镜头前酣然入梦。

  酗酒造成的家庭问题,甚至迫使不少国际慈善机构不得不代为照顾被蒙古男人抛弃的女人和孩子。据乌兰巴托官方2009年统计,该市37%的儿童因家境贫困辍学,每日有1500名儿童流浪街头。

  蒙古科学院政治研究所主任额尔德尼谈及蒙古社会的懒惰和依赖症时,对今天蒙古两大政黨为讨好选民,动辄承诺给每个公民发钱、给公务员加薪的办法极为痛恨。2008年大选,民主黨承诺要给每人发100万图(约合人民币5000元),人民革命黨则喊价150万图(果然在大选中胜出)。

  今天,依然有牧民从遥远的牧区骑着马来到乌兰巴托,为的就是要求全部兑现人民革命黨竞选时150万图的红包承诺。

  "除了导致通货膨胀和人民懒惰,(这种承诺)什么作用都没有。"额尔德尼摊着手说。

  蒙古知识分子们大都对成功转型的民主制度自豪溢于言表,但谈及贪腐低效率,则倍感痛心。

  蒙古政治转型成功后虽运转经年,但离一个成熟的民主体制尚有相当距离。

  "民主之父"卓力格在实施新宪后两次当选为国会议员,1998年成为建设部部长。他对政府很多市场化改革措施提出质疑,认为某些方案不公平并将不少人推进贫困线。

  1998年4月,蒙古因为复兴银行的私有化问题发生府院之争,最后各黨达成妥协,商定让卓力格出任总理。没想到,他在10月2日晚被两名凶手入室杀害,凶手逃走前在冰箱里"偷"了一瓶醋一瓶酱。前途无可限量的卓力格意外死去,迷案至今悬而未破。

  外界揣测,卓力格可能是因为上台会妨碍某些利益集团,才遭此惨祸。他离世后,加深了政治危机,无数人到广场为他做烛光守夜,直到乌兰巴托市长纳兰察茨热勒台被指定为总理才化解。

  2008年6月,首都再次迎来一场震动:反对者因为不满人民革命黨在大选中胜利,指责选举舞弊而游行,但大批流浪汉、酒鬼的加入,使政治游行最终演变为一场骚乱,人民革命黨的中央部大楼被人纵火焚毁。

  胜选的人民革命黨再次使出"妥协大法",获得单独组阁权的人民革命黨最终把反对派也拉进来,组成了"联合政府"。

  这届联合政府似乎解决了以前各派只为反对而反对,导致蒙古各级政府不断扯皮、决策效率低下的问题,但在变成最稳定、最高效的一届政府的同时,又因在联合中实现利益共享,出现了反对黨消失、多黨合伙腐败的问题。

  被当地人认为是合伙腐败最直观的戏剧性场面,是蒙古的公路上,左肽车(方向盘在左)和右肽车(方向盘在右)同时乱跑。这一景象被认为是来自不同国家的进口车被不同的利益集团各自维护、彼此放行的结果。

  有新闻自由,监督力度够大,为什么用处却不大?尽管新闻媒体不断揭露各种腐败,但平时公共参与度很低的老百姓似乎对此漠不关心。蒙古科学院政治研究所主任额尔德尼对此痛心疾首,但他坚信,随着时间推移,除法制建设之外,加强人民的文化素质和公民意识教育,可以逐一改善这些问题。

  不过,对那些深为本民族陷于依赖症为忧的蒙古精英来说,即将到来的矿业繁荣未必将全是好消息:"荷兰病"(自然资源丰富反而拖累经济发展的一种现象)风险和"挥霍的民粹主义"回归,并非远在天边的一片阴霾。一个尚在谈判中的矿产开发项目还未敲定,预定将会产生的红利已提前派发给选民,这在蒙古并不是新鲜事。

  《凤凰周刊》2010年32期《凤凰周刊》 段宇宏 周宇

  作者:段宇宏


中国报道周刊, 2010-11-26. | 添加评论 | No comment

原文地址 社会主义国家蒙古的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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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我爸是李刚"后 "我认识季叔"横空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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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我烧网-热文 by babylucia on 11/24/10

babylucia babylucia 发布于 2010-11-24 博客:babyyoke 署名:babyyoke
2010年11月21日13:00左右,在长春市红旗街欧亚商都肯德基店门口发生一起 "富二代"殴打女大学生事件。有目击者称由于正午,红旗街人满为患,女学生在肯德基门口无意撞到一男子,并已立刻道歉,可该男子在女学生刚推开肯德基大门还没来得及迈进大门时,上前就照着女学生的腰部踹去,女学生随即就撞上了肯德基的大门玻璃上,弹滚下楼梯,此时该学生已经面带血迹,几度晕眩,这时有路人上来劝阻并拽住该名行凶男子,谁料该男子挣开拉架的路人,再次抬腿狠狠踹向刚刚站稳的女学生腹部,随即转身离去。女学生上前拦住行凶男子,之后拨打了110,谁料该男子恶狠狠的对女孩说了句说:"我认识季叔谁也动不了我,信不信我整死你。"其母亲更是助纣为虐,当街指点女学生走路不长眼,辱骂甚至再度动手。


"富二代"逃离现场


女学生为将恶人绳之于法,拖着疼痛的身躯一路尾随行凶者身后等待110民警的到来,周围热心群众一起阻止行凶者逃跑,并几度受到行凶者恐吓甚至殴打。行凶男子不断放狠话恐吓女学生,并放言将打电话找人过来收拾死女学生。

右为其母,其面容与其言行一样恶劣

挂断电话后该男子就逃窜到了欧阳商都7楼的电脑科技城内,并在一家卖电脑包的商家门前停下,所要纸笔向手机通话的另一方要来了前面所说的pol.ice局长季某的电话。之后到位于欧亚商都7楼的水吧内打起了电话,10分钟后110民警终于赶到并客气的请走了行凶的"富二代"。民警赶到之时已经距"富二代"行凶过去了30多分钟了。

到pol.ice局后,该男子果然神通,在他一通电话之后,出现了原本不是值班人员的所谓民警,民警凶神恶煞审问女学生,几度将责任推向该学生,称其走路恶意冲撞并将富二代李某的珍贵佛珠手链撞碎,对女学生处以罚款且拘留的制裁!!!无论女生学怎样哭诉冤情,该"自家民警"仍然无动于衷。(清平街110派出所 范某)

女学生被关的拘留室对面,行凶男一脸轻松的品着pol.ice局的上等茶叶。



我们常常称 法治社会、和谐社会,可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嘲讽着我们:老大爷在街上晕倒,好心人送去医院反被其家人反咬为凶手;富二代在"法治社会"只手遮天,当街对女学生暴打暴踢反被赔偿。



试问这是什么世道,是不是有个有钱的爹当街杀人也不用被制裁,在一个法治的社会"富二代"殴打女学生事情竟然会出现在光天化日之下,请问法律何在?公道何在呢?这件事情不禁让笔者想到了多年前张国立、邓婕之子张默殴打在校女大学生事件。名人的儿子可以随意的打人,富人的儿子也可以随便打人,那穷人的儿女天生就该是挨打的命吗?

如今,"富二代""官二代""名人二代"伤人事件在全国时有发生,请问还要伤多少人,死多少人,相关法律部门才会公正的去处理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活在蜜罐中,却泯灭人性的一类群体呢?

若《刑法》不能制裁有钱有权人的儿子,《宪法》在钱权面前又倒戈了,那法律究竟算是什么,难不成只是本厚厚的冷笑话吗?

希望全国有良知的人和我一起站出来,用我们的正义淹死那些有钱有势却没良心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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